凡煙小說

第10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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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冬交替時節南境天氣轉寒,多數城池仍是封閉,莫淩雲蹭了一個中等世家的輕舟法器,他仰靠在舟上思考著景容叫他的種種可能,最有可能的,應該是極北域動手了。

不過極北域亂了,叫他一個練氣弟子又有什麽用呢?

莫淩雲想著,不覺竟也到了廣寧鎮附近,他和載他一程的修士們道了別,自個兒背著行囊按著羅盤指向走。

直到,那一襲玉白身影再度出現在他眼前。

“師尊!”莫淩雲一喜,直往景容那兒跑去。

然後,平地摔了個狗啃泥。

目睹全程的雲景目瞪口呆,走在她前面些的景容倒是大踏步上前扶起了莫淩雲,莫淩雲這一摔摔破了唇角,發上也沾了些汙泥,偏他咧嘴一笑,光就在他眼裏綻開了,亮晶晶的。

他喚:“師尊!”

景容有些心疼,伸手撫過莫淩雲唇角,問著:“疼麽?”

“疼。”莫淩雲眨巴眨巴眼,又笑開了:“不過看見師尊就不疼了!”

“走路當心些,不要急。”景容把人扶起來,替他拂去發上汙漬,輕聲叮囑著。

“好久不見,很想你嘛。”莫淩雲不以為然,掏著他背在背上的小行囊。

雲景這會兒也跟過來了,她豎了個大拇指道:“師侄你這,平地摔,了不得。”

“小師叔好啊。”莫淩雲問了好,繼續掏他的行囊,直到拿出個針腳粗糙的娃娃來,他把娃娃往景容眼前一遞,揚聲道:“師尊!給你的禮物!”

“這是……淩雲你?”娃娃這高馬尾標志還是很明顯的,景容伸手接了,莫名的,有些喜歡這個醜帥醜帥的娃娃。

“對!等我以後學藝精進了再做個師尊的湊一對!”莫淩雲看起來很高興,莫約是他的娃娃被景容一眼認出了。

“你小師叔我的禮物呢?”仿佛空氣的雲景朝著莫淩雲伸手。

“小師叔你的呀……”莫淩雲心虛地看了她一眼,非常理不直氣也壯地應道:“夢裏有。”

“嘿!你這小子!討打!”

景容任了他們鬧騰,垂眸瞧著這個和莫淩雲有幾分相似的娃娃,不覺眼神一軟,淩雲似乎無論到哪兒去都習慣給他帶份禮物,這樣的感覺很新奇,也,很好。

既然把禮物給了景容,莫淩雲這行囊的使命也完成了,他把行囊背在身上,就是為了見到景容的第一眼把禮物給他。

再看遠處被雲景追著跑遠了的莫淩雲,這會兒竟是又朝著他跑來了,嘴裏還嚷著:“師尊!救命啊!!!”

“你小子別跑!”

莫淩雲往景容身後一躲,還嫌不夠似的扯著他袖擋了擋臉,景容收了娃娃瞧向雲景,“小景莫鬧。”

“師兄他欺負我!”

“嗯哼?”莫淩雲歪歪腦袋。

“你就仗著師兄護著你!”

“對啊。”莫淩雲承認得很幹脆。

不敢碰自家師兄的雲景看了眼躲在景容後邊顯得非常欠揍的莫淩雲,發了狠話:“你等著,我回去就把你後殿種的菜全拔了。”

“現在好像只剩花生和蘿蔔了,謝謝小師叔!”

“……我不去了。”

莫淩雲這話說的,像是她要去給他收地。

回北境的隊伍早就蓄勢待發了,只等莫淩雲來他們就走,莫淩雲這一來,景容燃了信符,玄天宗隊伍也該走了。

尚在南疆的寧清收著信符時剛止了腕上血,他按著泛疼的額邊看了眼陰沈天色,是大雨將至。

玄天宗弟子已折損六員,終南觀折了二人,城墻之外低階妖物更是屍橫遍野,這看似人族占據上風的局勢著實不容樂觀,在萬界相隔,靈氣愈發稀薄的當下,人族修士是愈發稀少,每少一個都是他們人族的折損。

反觀妖族,先天有靈,生生不息,它們以數量上的碾壓,未嘗不能勝過人族。

這長劍染血,唯有一劍封喉止戰。

寧清閉了閉眼,又聽弟子來報傷者增加數人,醫修晝夜不眠已顯疲態;他扶著劍柄站了起來,頓了那麽會兒才道:“我來。”

他什麽都會些,幫幫醫修的忙也不是難事。

山雨欲來,寧九塵所率隊伍尚未歸來,寧清皺著眉看了眼城墻外雲霧遮掩的山巒,縱覺不安亦是難言。

景容這信符,遞的不止他一人,身在南境的秦無劍和林無端也收著了,景容一走,秦無劍便是南境主巡劍修,他正擦拭著染血劍鋒,頗為豪邁道:“妖族宵小,不足為懼,待我等劍指妖巢時,便是南境太平日。”

衛天下蒼生,這是每一個劍修入道信條,他自遵之。

林無端收著信符時,只低嘆了口氣。

其他大城衛處也收著了容榭道君離境赴極北域的信符,不覺間心底都沈重了一分,如今南北兩境妖族皆參戰,萬望長川澤維持穩定別再出事了。

還有,東境這個不穩定因素……

長川澤居於海域之上,常年作為禦妖前線,各種族水妖被長川書院領隊壓制在長川澤外。

長川書院首席段長空這會兒正跟他師妹長川微月蹲在海域邊沿,測著水線和妖潮走向。

天上陰雲密布,師兄妹倆人蹲地姿態並不十分優雅,段長空看著手中律尺臉色不怎麽好,這藍深得,怕是深海域水妖也要來他們陸上走一遭了。

好在上古時便有的防禦大陣還算耐用,符修時常赴往各陣眼修葺即可擋住多數海中大妖。

“哎……”段長空低低嘆了口氣,一向大大咧咧且樂觀的人難得失了笑顏,他遠望著南境方向,“聽說南境妖族宣戰了,也不知道外祖他們怎樣了,連月數災……”

“師兄不要太擔心啦,都會好起來的。”長川微月安撫著自家師兄,隔了一會兒又聽段長空問她:“師妹,這些防禦法陣的陣眼如何。”

“這年歲太久,出些小毛病也是尋常的。”這回輪到長川微月嘆氣了,她是符修,修葺法陣和加固防禦的事她一向參與,保持不了太大的樂觀。

她們長川澤上古流傳下來的法陣極多,多是上古大能所為,尤其是庇佑整個長川澤的法陣,還有傳送大陣一類的。

如今天地靈氣稀薄,她們一群晚輩保住上古法陣已是不易,要仿制出一個都不容易,更毋論超越。

長川書院對防禦法陣保護得精細,也不抵年久月深,它們一點點消耗磨損,終有支撐不住的時候。

“也只能願諸事安好了。”段長空收了律尺,護住長川澤這道防線不易,長川書院現在能做的也只有不要給南北兩境增添負擔了。

再說東境,東境近來雨落,偏昏暗的地宮愈發暗,白日裏也燃著燈盞或是夜明珠高懸,春秋十一撥著指尖,一側春秋衍正勤奮練著劍。

她視線似未焦灼在春秋衍身上,偏春秋衍劍式一錯,她又能開口指出。

春秋十一前些日子去了北境,又有別樣天弟子相輔,偏李之鳳還沒有半點蹤訊,連朱落都忍不住勸她,這千年過去,李之鳳說不定已經死了呢。

“不,他不會這麽死了的。”春秋十一回拒,李之鳳天賦尤在她之上,就算是被她秘毒傷了根本,以玄天宗對他的重視程度也不可能放任他不管。

何況,她都沒死,李之鳳怎麽可以死。

“師父。”春秋衍一聲呼喚將春秋十一神思拉回,她瞧著滿頭大汗的春秋衍靜待後文。

“徒兒可有進步了?”春秋衍瞧著春秋十一,有那麽一些期待,他不想稱春秋十一義母,宮主又太生疏,再說師尊,他有前師,也稱不得春秋。

“進步?”春秋十一皺了皺眉,她活了這些年,見過的天驕無數,春秋衍和他們比起來,天賦算不上好,再說勤奮,春秋衍是很勤奮,但這份努力是她所知的巔峰天驕所共有的。

春秋衍又不肯修行魔宮術法,進度著實一般,非要說的話,她只能說,春秋衍真沒什麽可取之處。

春秋十一沒有當別人師父的經驗,也從未屈居人下過,這會兒春秋衍問了,她也是實話實說:“一般。”

“徒兒會再努力的。”春秋衍有些失落,見春秋十一沒有多話的意思,乖乖提著劍繼續練劍式去了。

“嗯。”春秋十一繼續發著呆,絲毫沒有打擊到徒弟積極性的自知。

魔修師徒情薄如紙,他們不講究正道循序漸進一世擇一師這一套,常規來說,只要你有本事,只要他肯收,師父想拜幾個拜幾個。

似春秋十一這般無謂師徒的魔修不在少數,似千秋和千機那樣死活要藏住看家本領保命者也不少。

東境如今以千鷲宮為尊,又有老牌魔宮無極宮的幫扶,稱之為東境之主也不為過。

千鷲宮下了禁令不允東境人族離境,各勢力自遵之,春秋十一對此沒什麽意見,她在等一個契機。

等千鷲宮少宮主歸位,也等千鷲宮宮主歸天,等一個向玄天宗發難的契機;她既然尋不著李之鳳,那就等李之鳳自己出來。

她就不信,李之鳳能置宗門為難於不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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